雪域札記
6/2015
是年仲夏，與老友二十人，結伴同遊西藏。十三日間，遍遊雪域。風土人情，迥異中土。執筆略記其異。
世信
高原症
一談到上西藏，人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高原症。由於高海拔帶來的低空氣密度，缺氧的狀態，必然引起身體的不適應。據說，適應高原狀況，老人比年輕人容易，瘦人比胖人易，矮人比高人易。根據我們的經驗，全團二十人，平均年齡超過六十五，沒有一人有過烈的反應。看來老人是比較易適應。不過大家遵從導遊的指導，
1.
動作放緩
2.
常深呼吸
3.
心情輕鬆
4.
前幾天不洗熱水澡。
能夠做到這幾點，應無大礙。至於頭痛，頭脹，呼吸急促，易飽易餓，半睡半醒是常態。住藏多年的人，也難免不發生。
林芝的早晨
清晨，漫步在佈滿卵石的河床，聆聽著恒古不絕的水聲。在大小不等的卵石間，找尋那億萬年前留存的符記。太陽把天染成一片蔚藍，陽光卻被緊逼在眼前的高山，隔絕在山的另一邊。大地依然是一片昏暗。
冰涼清澈的河水，輕輕的撫摸着光滑的卵石。沒有激起浪花，沒有發出一點噪音。遠處仿佛傳來輕輕的汽車聲。大地一片平和寧靜。
太陽躍上山頭，掃去了河谷的昏暗。晨光帶來了光明，同時帶來了浮在水邊，漲大了的紙尿布，還有塑膠瓶以及玻璃瓶以及許多現代文明的殘骸。光明帶來了真實，同時也帶來不可避免的醜陋。文明帶來了方便，同時帶來對自然的破壞。
雅魯江
藏人稱沿喜馬拉雅山北麓河谷，自西向東流的河為雅魯藏布。雅魯（來自天上）藏布（江河）。故稱之為“雅魯藏布”可，稱之為“雅魯江”亦可，獨不可稱之為“雅魯藏布江”。正如“納木措”，“措”藏語湖。可稱為“納木湖”，卻萬不可稱為“納木錯湖”。如是則大錯
特錯矣。
雪域江南
林芝號稱雪域江南。就自然環境而言，確實有點江南的風味。可是那遮天蔽日，直壓眉睫的高山提醒你，這兒終究不是江南。從林芝逆尼羊河谷西行，沿途植被綿密，闊葉林，針葉林，高原草甸，層層分佈，脈絡分明。路旁針葉林枝椏上，掛滿最能表現雨林帶特色的長條苔蘚，證實來自印度洋的水氣，沿河谷而行，氣勢未盡，依然充分滋潤此地。
車過尼羊河和拉薩河的分水嶺米拉山口
（5013
公尺）， 景觀驟然改變。山體除了零亂的草甸和少許零星散佈的灌木，見不到一棵喬木。怪石猙獰，滿目枯黃。林芝的秀麗，不復得見。
釋迦牟尼十二歲等身金像
公元七世紀，雄才大略的松贊干布，將他父親囊日論贊在山南地區雅礱河谷建立的“雅礱王國”大加發展，進而藉武力統一了西藏，號稱吐蕃王朝。他迎娶尼泊爾公主，以及大唐文成公主。建立文字，法律，並引進佛教。史稱文成公主帶來佛教，其實文成公主並非始作俑者，不過他帶來的佛典以及號稱由佛祖親自加持的釋迦牟尼十二歲等身金像，確實對藏區佛教的推廣，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據考證，釋迦牟尼在世時，並無造像的傳統，
雕塑佛像始於佛後三百多年。所以不可能有“親自加持”之事。
略早，尼泊爾赤尊公主帶來釋迦摩牟尼八歲等身金像，松贊干布蓋大昭寺存放。而後蓋小昭寺存放十二歲等身像。
文革期間除四舊。當時金像存放大昭寺。僧人用泥封牆，加以保護。當紅衛兵來打砸時，曾出現奇跡，暴徒驚嚇逃走，不敢再來。因此得以完好無損的保存。而尼泊爾公主帶來的釋迦牟尼八歲等身金像，則被打砸搶走。至今下落不明。金身不知道成了誰人手上的戒指。
波苯教（苯教，本教）
苯教是西藏地區的原始宗教。崇拜山川自然神鬼。和流行於蒙古以及東北地區的薩滿教有點淵源。公元七世紀前在藏區統領宗教政治，勢力甚大。當時在雅礱河谷的巫師，把囊日論贊推舉為雅礱國王，主理政治行政。巫師則藉宗教力量，統領包括國王在內的一切。
西藏文化的曙光
當一群人聚居在一齊，有了社會結構，建立了生活習慣，發展了生產技術，即可稱之為“文明”。一直到這個文明發展出作為文明載體的文字，才可以稱之為“文化”。
西藏地區人類居住的歷史很長，卻一直沒有發展成為西藏文化。囊日論贊被害死，兒子松贊干布繼位。他勵精圖治，命大臣取法古梵文，建立了有三十個字母的藏文拼音系統，打開了西藏文化的大門。
所以說山南雅礱河谷是藏文化的發源地。
身後據說就是西藏最古老的青稞田
松贊干布在澤當蓋了第一所宮殿，雍布拉康（雍布意母鹿，拉康意大殿）。 不久他用武力統一了吐蕃。澤當偏居一隅，不利統治，於是把國都遷往拉薩。開始建築布達拉宮（意為觀音菩薩修行之地）。
布達拉宮
松贊干布為了打破苯教對王權的約束，從尼泊爾引進佛教與之抗衡。可是當時佛教只能在貴族地主間推行，未能發展到民間。他的兒子赤松德贊從尼泊爾請來了當時頗有名聲的寂護大師，以助推廣佛教。寂護經過多年的努力，佛教在藏區依然沒有多大的發展。於是他轉而推薦蓮花生大師，繼續他的工作。
蓮花生大師
烏仗那國王一次出行時，在蓮花池旁拾獲棄嬰，帶回宮中撫養成人。故名蓮花生。後在森林修道，獲神通。經寂護大師推介，到西藏宣揚佛法。入藏後，
選取七名貴族青年 ，加以培養教育。建桑耶寺以供修道。是“佛法僧”（佛像，佛經，僧團）三寶具足的正式寺廟。可謂藏地寺廟之濫觴。學成後，命渠等雲遊宣教。 蓮花生命七名弟子身佩天珠，以對抗苯教的魔法。後尊稱為“七覺士”。也成就了藏人喜愛天珠的傳統。
據記載，蓮花生大師，“神通廣大，法力高強，降服苯教巫師。”故佛教得以推廣至民間。蓮花生大師，可說是藏傳佛教最為重要之人。
“神通，法力，降服”可以有不同的解釋。玄妙的說法是，蓮花生身具神通，他的符咒手印，法力非常高明。與苯教巫師鬥法時，都能得勝。所以贏得了百姓的信心，轉而信仰佛教。另一個比較不玄的說法是，蓮花生佛理修養非常高，辯才無礙，和苯教巫師爭辯時，每每獲勝，因而獲得民眾的信心，爭取到很多的教徒。
不管怎麼說，借助他的能力以及七覺士的努力，蓮花生成功的把佛教傳播全藏。造就了藏傳佛教的勢力。所以說他是藏傳佛教的奠基人，並不為過。
雙修
說到蓮花生，不得不談談他的“雙修”。雙修，就佛教而言，是最脫軌的一種修煉方法。佛教講究的是“色即是空”和去除“貪瞋癡”三毒。雙修顯然與此背道而馳。
藏傳佛教最敬重的菩薩是代表慈悲的觀音，代表智慧的文殊和代表力量的強巴（漢傳佛教的彌勒）。一生的修煉，目的在達到“慈悲，智慧，力量”三才合一。蓮花生的理論是，男性具有力量，而女性具有慈悲與智慧。如果能夠吸取女性的慈悲與智慧，即可加速達到三才合一的境界。所以他認為藉由“明妃”的伴修，是達道的捷徑。可是有一點必須分辨清楚，雙修的目的是慈悲智慧與力量的結合，而非肉體的結合。如果不能了解肉體結合與精神結合的差別，是不能談雙修的。
雙修的做法有兩種，實修與冥修。實修是實際的合體，冥修是冥思的合體。不管怎樣做，合體必須達到精神上的融合而非愉悅。否則即有違合體的基本理論。有人稱合體佛像為“歡喜佛”，這顯然是對雙修非常表象的看法。
密宗與顯宗（藏佛與漢佛）
唐朝時代傳入漢地的佛教，都是密宗。所以文成公主帶到西藏的佛教經典，應該是密宗典籍。很可能是受苯教重法術符咒思想的影響，西藏一直向著密宗的方向走。而中土受華夏文明，輕宗教思想的影響，很快就接受了顯宗，進而發揚光大。兩者越離越遠。
在顯宗，初剃度的僧人叫沙彌。佛學知識達到某一境界時，才能稱為和尚。密宗也一樣，喇嘛是佛學理論達到一定的程度的僧人的稱呼。所以稱藏密為喇嘛教是不對的。學藏密，必須先有完整的顯宗學養，才能進入密宗的學習。所以喇嘛應該是熟知顯宗經典的僧人。
藏佛與漢佛有一點很明顯的差別，那就是藏佛強調輪迴，而漢佛強調因果。這一點可以從社會結構得到解釋。
在1950年中共入藏以前，西藏一直是一個奴隸社會。喇嘛，貴族和地主控制著九成以上人口的農奴。那是一個非常不公平的社會。農奴既無人身自由，也無人生自由。生殺大權，完全掌握在統治階層。女奴的身體任由統治者蹂躪。在那種社會環境下，因果無法解釋今生的痛苦。人生的唯一出路，就是下一世。農奴的希望，只剩下輪迴。他們對宗教的無私奉獻，求的是一個好輪迴。
中土是一個比較重邏輯的社會，也是一個深厚的農業社會。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的思想，根深蒂固。因此佛家種因得果的思想，很容易在這塊土地上立足。也是漢傳佛教重視的一點。
壇城
壇城是佛菩薩修煉的地方。所以壇城是每間寺廟不可或缺的設備。壇城有兩種，實體壇城和平面壇城。實體壇城是壇城的模型，具體而微，可大可小。小的可放在桌上，大的如江孜白居寺，整座寺就是一個實體壇城。平面壇城是壇城的平面圖。可以畫成唐卡，也可能是彩色沙填畫成。
壇城基本上是一個圓形地基，上有一個方形基座。方形基座中心是一個塔，代表須彌山。四角，東南西北，有四個塔，代表四大部州。分別為東勝神州，西牛賀州，南贍部州，北俱蘆州。 如果仔細觀看平面壇城，可以分辨出以上所述的各部分。
沙壇城
沙壇城是使用彩色沙“畫”出來的平面壇城。也是僧人修煉的方法之一。沙壇城用的是雅魯江邊一種特別細的白沙。用礦石染成不同的顏色。分別填在打好稿子的壇城圖。僧人仔細的把彩色沙填入一定的地方。細心的工作，達到靜坐的功能。多名僧人多日的努力，才能完成一幅沙壇城。完工後放置數日，然後把他打散掃淨，恢復原來“無一物”的狀態。讓工作者和觀看者，深切的體會“成住壞空”的境界。
唐卡
相對壁畫而言，唐卡的意思是可卷起來的工筆畫。有人說唐卡來自文成公主。這說法未必正確。不過引入來自中土的“卷軸”
概念，歸功於文成公主 ，應該是正確的。 唐卡可以用筆畫，也可以是刺繡。題材都是與佛經有關的圖畫。大小不一，小的可以把玩，大者必須上百人才能搬動展示。大部分的大寺廟，都擁有鎮寺的大唐卡。每年都有曬唐卡的活動。
藏密教派
寧瑪派是藏密最古老的宗派。因戴紅帽，故亦稱紅教。寧瑪，古舊之意。 可上溯到蓮花生。教規許可娶妻生子，吸收苯教的東西比較多。九世紀，朗達瑪滅佛後，逐漸恢復勢力。
十一世紀，有些僧人覺得寧瑪派過於守舊，於是到印度留學。回來後，不為寧瑪派接受，另成一派，名葛舉派。因沿襲印度穿白僧裙，故名白教。
同時，在後藏薩迦寺成立薩迦派。因寺院牆上，塗有代表文殊，觀音和強巴（金剛手）三大菩薩的紅白黑條紋，故稱花教。
宗喀巴原在寧瑪派受業。
明初，在拉薩甘丹寺，成立格魯派。因戴黃帽，人稱黃教。教規紀律嚴密。他主張修行要先顯後密，顯密並重。提倡苦行，僧人不結婚，戒殺生，禁飲酒，斷絕世俗交往。
他有兩個有成就的弟子。克珠杰，後追封為一世班禪。世居日喀則。最小的弟子根敦朱巴，後追封為一世達賴。世居拉薩。他們二人，雖是師兄弟。可是累世互為師徒。關係非比尋常。
轉世
靈童轉世，是西藏文化的一大特色。這一傳統源遠流長。其中影響最大的，莫過於達賴與班禪的轉世。主要原因是兩者是中央政府承認的政教領袖。達賴班禪轉世，始於達賴三世，班禪四世。而中央政府冊封，則始於清順治冊封的五世達賴，並命主掌西藏地區政教大事。是時，四世班禪是五世達賴的老師。
及四世班禪圓寂，康熙封其轉世靈童為五世班禪，主理後藏事宜。自此，達賴班禪分主前，後藏之制度，得以確立。
轉世靈童的探尋，有四個步驟。首先決定尋找靈童的方向。有四個決定因素：1）圓寂活佛的遺言。2）神話：遺體由駐藏大臣封閉。數日後開封，觀看遺體面對的方向。3）垂仲降神：巫師卜卦。4）觀湖相：到聖湖拉姆拉措觀看班丹拉姆（吉祥天母）顯靈展示的幻影，以決定靈童的生長方向與環境。
其中觀湖相是最重要的一步。
然後派出尋訪僧團，進行查訪。首先是化妝為商隊暗訪。然後化妝為乞丐暗訪。最後派僧團公開訪問。如果一切進行順利，則讓靈童候選人抓前世活佛的遺物。經過抓遺物，進一步證實靈童與前世的關係。
通過這些尋訪步驟，即可將靈童帶回拉薩或日喀則。如果尋訪到多於一個靈童。在中央政府監督之下，進行金瓶摯籤。以決定最後人選。
靈童選定後，經過坐床的儀式，轉世靈童就正式成為活佛。
所以轉世靈童的選擇，必須遵行一定的儀軌，在中央政府的監督之下進行。並非完全遵照轉世者的意願決定。
造林
沿雅魯江西行，滿目所見的是枯黃的山嶺，黃色的河床，散佈各地的沙丘，以及山嶺和河床之間，一條細細的綠色的長帶。若非親身經歷，無法想像西藏沙化問題的嚴重程度。也難怪政府對水土保持的重視。
大陸的援藏政策是選取內地省市，實行對口援助。也就是某省市負責支援西藏某一地方的建設。對口建設主要的是城市建設，也包括水土保持和造林。那黃色的山和河床之間的綠色長帶，就是造林的成績。
西藏的水土保持工作，是全面性的。從人口聚居的河谷，到渺無人跡的唐古拉山口，處處可見水土保持的工作，並在不斷的推廣。政府決策，不考慮花費，不考慮回報，只考慮是否該為的做法，在資本主義國家，是很難做得到的。
河岸荒漠地 用心細清理
新樹遍河灘 春來綠滿枝
山高雲低見牛羊
納木措
海拔4178公尺，三大聖湖之一。蒙文，騰格里湖。
高地草原鑲明珠 巍峨接天群峰護
古稀老翁目迷離
錯把雪峰作白雲
青藏公路
青藏公路乃入藏資源主要通道。西藏之命脈。
蜿蜒大道車如流 左右護衛兩排柳
不讓左公度春風 通達資源供需求
羊卓雍措
是藏地三大聖湖之一。湖水碧藍，蜿蜒在群山之中。湖邊的草原，是許多牧民生息之地。
宗山城堡
在江孜，有一座蓋在小山頭的古城，人稱宗山城。1904年， 英軍再度侵藏。藏人憑險死守。終在炮兵強烈火力的攻擊下，彈盡失陷。留下了浴血抗英的印記。
山下有一白居廟，因其旁白居塔而名。白居塔集漢，印，尼，藏四種文化混合而成。是文化融合的見證。白居廟按壇城理念而建。是比例最大的壇城。
白居塔
牧民
藏人和動物和諧相處的一個明證，就是野狗（無主狗）遍地，牛，旄牛，羊，藏香豬隨處遊蕩。藏香豬是一種接近野豬的小型豬。
可能是人們經常餵食，野狗都很友善。牛羊豬不光在河岸毫無約束的放牧，馬路邊也是他們找食的地盤。駕駛員也習以為常的小心避讓。據報道，有一次馬路堵車，為的是大家停下來，讓小蟲過馬路。佛經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藏人對生命的尊重，可是根深蒂固，身體力行。
和當年農奴生活相比，今天的牧民是實實在在的翻身了。據規定，每人可以養三十五頭牛。每戶大約可以養一百頭牛。以市價每頭一萬多元算，身家超過百萬。所以牧民是比較富裕的。現金對牧民而言，沒多大的意義。居無定所，不可能把錢放在房子上。他們的收入，大都放在珠寶首飾上。所以是“寓家當於女主人身上。”
他們沒有陪葬的習慣，也沒有遺體可陪。收集的珠寶常佈施給廟宇。因此廟宇富藏珠寶。政府到廟宇收集珠寶，放到市場發售。收入部分發還寺廟。這可能也是增加通貨流通的辦法吧？
葬俗
西藏大約有五種葬法。塔葬只用於班禪達賴等大德高僧。火葬流行於高僧貴族和富人。天葬最為普遍。水葬也常使用。土葬則用在意外死亡者。還有一種不太常用的樹葬，將棺木吊在樹上。只用於夭折的嬰兒。
一般人總覺得天葬未免有點血淋淋。天葬時，死者遺體經僧人施法後，燒香引來禿鷹。將遺體放置天葬台，供禿鷹分食。甚至骨髓都敲碎餵食。可說是一了百了，最環保的葬法。藏人認為，食用遺體的禿鷹，可以把死者的精神帶到上天。在西藏旅行了兩星期，沒有見到一個墳包。和台灣山坡上，林立的陰宅相比，孰優孰劣？
經幡與尼瑪堆
除了高山，經幡和尼瑪堆，可能是藏地最常見的風景線。長串的五色經幡，把枯黃的大地，妝點得充滿了喜氣。風不斷地吹動，把藏民對佛法的敬重，直送上青天。石塊堆成的尼瑪，打破了平原單調的地平線。宗教是藏民生活的重心，也帶給他們和艱苦環境奮鬥的信心。
唐古拉山口
青藏鐵路最高點，海拔5231公尺。山口地勢平緩闊大，絕非一般山口的概念。乃夏日極佳牧場。海拔雖高，在車上沒有高原反應。不知是車上設備完善，還是多日磨練，已適應高原環境。
群山隨手掏 峰頭盡白髦
非因處嚴冬 只緣立足高
冰原星羅佈 牛羊遍各處
山高白雲低 伸手差可觸
河溝頻交錯 人稀牛羊樂
忽焉罩濃霧 神龍穿雲過
青海平原
晨曦下的青海平原，一片寧靜。昏暗中可以看見牛羊嚼青的模糊身影。遠處的山峰，襯託在微顯灰白的天光，是那麼凝重。可能是造山運動力量式微，青海的山不像西藏的山那麼崢嶸。好像多了一點人味，也少了一點壓力。寬闊的草原，延伸到遠處和緩的山腳。這該是牛羊理想的家園。
東方露出一抹橘紅色，把山頭襯托得更為鬰黑。暮然，橘紅的太陽跳上山頭。金黃的陽光，撒布在草原。大地甦醒了，牲畜的動作也活躍起來。空氣中的氧，好像也隨着陽光增多，呼吸也輕鬆多了。好一個可愛的青海早晨。
日月山
文成公主奉命下嫁吐蕃王松贊干布。攜日月鏡同行。傳聞該鏡能照見故鄉。公主抵達唐土界山，毅然將鏡拋入山溝，以示決心。
千里迢迢到此山 東望長安淚潺潺
斬斷鄉思謝天恩 決然西行別大唐
青海湖
車抵青海湖，雲低霧重，環湖山嶺若隱若現。俄然雲霧低垂，直抵湖面，勝若出水芙蓉，淩波飛舞。據傳乃西王母臨幸之地。
淡淡遠山濛仙霧 仙子婉約淩波舞
雲破霧散現天光 悵然傷別西王母
都江堰朝聖
身為中國人，身為工程師，一輩子總該來都江堰朝聖一次。
都江堰的偉大，不在他的工程艱巨。不在他是先民赤手空拳，開天闢地打造出來。而是歷經兩千多年，依然能夠按照當年設計的方案運轉，依然維護著成都平原“天府之國”的名號。我們不能不佩服先輩們對自然現象觀察的細緻入微，而且能把觀察所得，予以實地應用。把水利工程最棘手的淤積問題，消弭于無形。面對都江堰，我們這些自以為學識頗豐的現代人，不免自形慚穢。
